千絲萬縷堤上柳

09

 

一年級課程對於已經在霍格華茲讀過六年的Harry來說十分容易，然而他依舊將大部分的課餘時間花在圖書館中，鑽研一些實用咒語或是進階的黑魔法防禦術。

在上一次的經驗中，他們固然是贏了，卻也付出了許多代價。何況他也清楚自己那時贏得確實十分僥倖，Voldemort與他的實力差距擺在那裡，不論Tom未來到底會不會變成Voldemort，多增進自己實力準沒錯。

從書架上挑出幾本書後，他朝著圖書館的閱讀區前進，卻在快要走出書櫃走道時猛然停下腳步，因為他在閱讀區的座位那邊看到一個人。

Tom。

被分到不同學院後，他跟Tom的交集也少了許多，雖然Gryffindor與Slytherin有一半的課程是共同上的，但也只有魔藥學的分組實做他才有機會與同組的Tom說上幾句話。

儘管兩人間的交集並不多，Harry仍是注意到Tom在Slytherin的人際關係……似乎並不好。相較於大多數同學總是三五成群的行動，Tom總是一個人孤伶伶的。剛開始與他同寢室的Alphard還會跟他一起上下課或吃飯，開學一周後他卻不再與Tom一同行動，據說原因是之前他與Tom太過接近而被他姊姊Walburga罵了一頓。

而現在，Tom一個人坐在圖書館中，專注地看著手上的書，四周沒有一個人，這是一個極佳的談話機會。

Harry將手上的書塞到書包裡，毫不遲疑地往Tom的方向走去。

「Tom。」他輕聲叫喚。

「Harry？」Tom將目光從書本中移開，「有什麼事嗎？」

「只是剛好經過這邊看到你。」Harry說，「開學後我們都沒有機會好好說話……你在學校還好嗎？」

「為什麼這麼問？」Tom語氣平淡地回問。

Harry小心翼翼地挑著措詞，「Slytherin那些人對你的態度太明顯了。」

想想也不難理解，在注重血統與家世的Slytherin，孤兒院出生的Tom Riddle絕不可能一開始便受到關注，除非他暴露自己的蛇語天賦。

而對於Harry的問話，Tom沒有回答。

「我只是、你知道的……」Tom的毫無回應讓Harry有些忐忑，他的大腦飛快地運轉，想要擠出些適當的話來，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，坦白道，「我只是擔心你。」

Tom平靜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些許變化，他抿抿唇，「你不用擔心我。」

這樣的說法完全無法說服Harry。這幾天，不論Slytherin們對Tom的態度多麼輕蔑，他依舊保持著良好的態度冷靜地用他溫和卻帶著點疏離的微笑面對，看起來毫不在意，了解他的Harry卻清楚知道那不過是個假象，不論是他對抗七年的Voldemort或是朝夕相處六年的Tom Riddle，都不可能對自己被人輕視這件事感到無關痛癢。

「怎麼可能不擔心！你……」Harry還想說些什麼，卻被Tom打斷。

「在進學校前，我曾看過介紹霍格華茲的書，我知道Slytherin是個什麼樣的地方──注重血統、充滿野心、追求力量，但我仍然想要進去，就算我知道我的出身可能會替我招來麻煩。」他冷靜地說，「而分類帽也將我分到了Slytherin，你知道那時它對我說什麼嗎？」

Harry搖頭。

「它說，我是個天生的Slytherin，註定在此走向輝煌。」他勾起了笑容，「我沒有顯赫的家世，也沒有足夠的實力，他們為何要重視我？又或者，我憑什麼得到他們的重視？」

「所以，我要獲得力量，強大到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我。」

他淡淡地說完，將頭低下去繼續看他的書，Harry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書，那是二年級的符咒學課本。

目光複雜地看著專心閱讀的Tom，Harry有些理解為什麼Voldemort在學生時代會是全年級最優秀的學生了，這樣的拼勁，連Hermione也比不上。

會有這樣的成就，除了天生的聰明，還有環境的逼迫下不得不為的因素吧？

 

＊

 

在圖書館一直待到閉館時間，Tom這才慢悠悠地回到Slytherin休息室，經過交誼廳時，他習慣性地忽略那些不友善的視線，若無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寢室。

Alphard已經在房間裡面，Tom進去時他的手上正拿著一套衣服，見到Tom進來，他的表情有些僵硬。Tom無視他的不自然，繞過他逕自走向自己的床，坐在上面繼續翻閱他從圖書館借來的書，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。

掙扎了一會，Alphard終於開口，「我……」

「不用跟我道歉。」Tom頭也沒抬地打斷Alphard的話，「每天一見到我都道歉，你不煩嗎？」

Alphard依然十分愧疚，「但是──」

「我並不介意。」Tom平靜地說，「那是我自己的問題，你不必為了在外頭不敢跟我一起行動而感到抱歉。」

幾番想說話都被Tom截斷，Alphard無力地垂下肩膀，拿起衣服，沉默地走進浴室。

 

在Alphard走進浴室後，Tom盯著手中的書，面無表情。

他在圖書館跟Harry說的話是認真的，早在他進入Slytherin他就有心理準備了，在他培養出足夠的實力之前，稍微忍耐一下又有什麼不行？況且，就算在學院中處於被孤立的狀態，跟孤兒院比起來，霍格華茲依舊好上千百倍。

撇除外在物質條件，在孤兒院時的他完全看不到未來，周圍除了Harry以外所有的人都視他為怪物；至於現在，就算他被孤立、被輕視，也只是因為自身的實力不夠，然而這些可以靠他的努力去爭取，霍格華茲提供相當多的資源，只要他願意付出，要改變這一切只是時間的問題。

Slytherin不只注重血統，同時也追求力量，只要他足夠強大，便能讓自己獲得應有的尊重──甚至讓那些曾經輕視過他的人通通臣服於他。

他相信自己的選擇，也相信分類帽的那句話──

”You are born to be a Slytherin.”

那句話，究竟是單純表示他的性格適合Slytherin學院，還是它其實是在暗示些什麼？

他放下手中的書，拿起床邊的《霍格華茲．一段歷史》，翻到他做上標記的頁次，目光定在最後一段話上。

 

『Salazar Slytherin是著名的蛇語者……』

 

盯著那段話沉思了一會，Tom決定暫時先不去管這些。他闔上《霍格華茲．一段歷史》，從口袋裡拿出一些食物放到地上。

他壓低聲音，嘶聲開口，【Nagini，我替妳拿食物來了。】

【這裡的東西比之前好吃多了。】被縮小的Nagini一面從床下爬出來吃東西一面說道，【而且也比較大，出去逛逛會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。】

【晚上人少，妳可以出去晃，但記得到了早上就要回來。】

【我知道。】Nagini說，而後偏了偏頭，期待地問，【Tom你不一起來嗎？】

【不了，我得把握時間。】Tom搖頭拒絕，【況且，學校規定晚上不能在外頭遊蕩，被抓到會被處罰的。】

【可是我看到好多人都在半夜時在外面晃蕩啊，連Harry也是！】Nagini不甘心地反駁，而Tom在聽到這件事時稍微提起了興趣。

【妳說Harry？】Harry在他的印象中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成熟，這樣的Harry跟個有勇無謀的小鬼一樣在半夜跑去夜遊？

【是啊，還有之前在火車上看到的那幾個孩子，他們幾個昨天被管理員追著跑，跑得可拼命了。】從Nagini的語氣聽來那畫面似乎娛樂了她。

聽到這邊，Tom不用想也知道，定是Charlus Potter跟Septimus Weasley那兩個安靜不下來的傢伙拉著Harry去夜遊的。

【所以Tom你真的不來嗎？】Nagini不死心地追問。

Tom看著手中的書沉思一會，最後終於做出妥協，【好吧，妳先躲回床下，等Alphard Black睡著後我再跟妳一起去。】

【耶！】Nagini歡呼道。

【記得要幫我注意管理員跟教授們的動向。】

【包在我身上！】Nagini驕傲地甩甩尾巴，【這幾天我早就摸透他們什麼時候會出現在哪裡了，甚至還找到好幾條祕密通道呢。】

Tom臉上露出一絲笑意，【很好，那就交給妳了。】

【放心好了！】Nagini一邊說著一邊爬回床底下。

在Nagini躲回床底後，Tom從長袍口袋裡掏出魔杖，繼續練習之前看書所學到的咒語。

 

＊

 

「Harry！」Gryffindor寢室裡，Septimus拉住剛洗好澡準備往床上倒下去的Harry，「我們今晚再去城堡探險吧！」

被拉住的Harry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，「昨天被普林格先生追得還不夠？我們可是差點就要被抓到了。」

「這次不會了！」Charlus笑嘻嘻地湊上來，獻寶似地將手中的東西拿到Harry的眼前晃動，「昨天只是我太興奮才忘記帶上這個！」

「這是……」Harry停下倒床的動作，愣愣地看著Charlus手中的那塊閃著幽光的銀灰色布料，那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東西。

「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寶物！」Septimus興奮地說，「Charlus家裡祖傳的隱形斗篷！有了這個我們就不會被發現了！」

原來傳說中的死神三聖物、如此珍貴稀有的隱形斗篷就是這樣一代又一代被Potter家族的人拿來違反校規的，想到Charlus、James，甚至是他自己都做過這樣的事情，Harry不禁在心中默默替這斗篷感到悲哀。

不過，能再見到隱形斗篷，Harry還是十分高興，感覺就像是見到了久違的夥伴一樣。

「我都獻出我家祖傳的寶物了，Harry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吧！」Charlus說。

「是啊，我哥哥也說夜遊是Gryffindor的傳統精神！」Septimus跟著慫恿。

老實說，Charlus跟Septimus某程度上跟Fred及George很像，因此就算有隱形斗篷，Harry也不覺得他們這趟冒險會多平靜。看著一左一右拉著自己的Charlus和Septimus，Harry悲哀地想著，今晚又是精采的一晚。

 

悄悄走出Gryffindor塔，三人躲在隱形斗篷裡面，踏著輕巧無聲的腳步往樓梯方向走去。

「你們想去哪裡？」Harry小聲地問。

「我想去找廚房。」Septimus低聲道，「我哥他們說霍格華茲的廚房裡有幾百隻家庭小精靈，只要你進去他們便會爭先恐後地招待你，想吃什麼就有什麼。」

「真的嗎？我正好肚子餓了，想吃點宵夜。」Charlus高興地說，「那地方在哪裡？」

「他們不肯告訴我！」Septimus忿忿道，「說什麼學校的秘密就是要自己挖出來才好玩！」

廚房……那地方可不好找，尤其他們現在在五樓，離地底的廚房入口相當遙遠。況且沒有指引，就算經過入口的水果碗畫像，也不會想到要去給上面的梨子搔癢吧？

Harry在心裡默默地想著，Charlus跟Septimus今晚恐怕得失望了。

「會不會在離大廳比較接近的地方？」他稍微暗示道，「你知道的，距離近點送食物也比較方便嘛。」

「有道理！」Septimus說，「既然這樣我們今晚就到一樓去查探吧！」

於是他們繼續往樓下走去，一路上沒有遇到半個人，這讓Harry放心不少，正當他稍微放鬆甚至開始回想起以前他和Ron還有Hermione在學校夜遊的情景時，Peeves突然牆壁的另一端穿出來，邊大聲哼著歌邊從他們的頭頂飛過，順便丟下一個不知道從哪邊廁所拆下的水龍頭，好巧不巧地砸到Harry的頭上。

被砸到的Harry一個分神，忘記接下來要踏的樓梯是會突然消失的那階，頓時從樓梯上摔了下去。

「唉呦！」底下出現了Harry的呼痛聲以及另一人的悶哼聲。

「Harry！」

Charlus跟Septimus緊張地脫下斗篷跑下去查看，等他們到了底層，只見Harry整個人摔在Tom的身上，兩人都痛得面孔扭曲，一時之間爬不起來。

【Tom，你沒事吧？】躲在陰暗處的Nagini緊張地喊道。

「這是怎麼一回事！」在Charlus將Harry拉起來後，Tom一邊坐起身來一邊咬牙切齒地質問。

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砸到讓他十分惱怒，就算是Harry也一樣！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，Harry砸下來時下巴直接嗑到那邊，也不知道鼻梁有沒有歪掉。

Harry按著下巴，暫時痛得說不出話來。

正當他準備張口回答時，Charlus突然發出一聲驚叫，「我的斗篷！」

頭頂上突然出現Peeves的聲音，「看我抓到了什麼！一群三更半夜遊蕩的新生！」他咯咯笑著，抓著從Charlus手中搶來的隱形斗篷晃來晃去，「嘖嘖嘖，真是個好用的寶貝啊？仗著有這東西就到處亂闖破壞校規？」

「把斗篷還給我！」

Peeves不理會Charlus，興奮地飛來竄去高聲尖叫，「我要去把它藏起來，然後再去告訴普林格，讓他把你們通通抓起來！」

「等等，Peeves──」Septimus驚慌地說。

來不及了，Peeves已經扯開喉嚨發出尖叫，「有學生偷溜下床啊！」他怪笑道，「他們跑到二樓啦！快來抓人喔──」

他們聽到管理員普林格匆忙的腳步聲，心知不能再繼續逗留，Harry扯了扯停在原地的Charlus，「還不快跑？」

「可是、我的斗篷……」

「先別管那個了，我們得先躲開普林格！之後再去找斗篷！」Septimus湊了過來，硬拉著還在猶豫的Charlus往腳步聲的反方向跑去。

「前面的學生！站住！」管理員普林格已經看到了他們，朝他們的方向跑來。

Septimus扯著Charlus、Harry拉著Tom，四人放開步伐，拔足狂奔。

【Tom！等等我──】被留在後頭的Nagini對著他們遙遠的背影孤伶伶地喊道。

 

隔天早上，Alphard一早醒來，就看到對面Tom陰沉的臉色，嚇得差點從床上跌下來。

「Tom！你怎麼了？」他驚嚇地說。

「……沒事。」

Tom一面回答，一面試圖將昨晚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自大腦中抹去。

他暗自決定，在Gryffindor那群蠢蛋停止夜遊之前，他再也不要在半夜在城堡中四處晃蕩了，探索城堡密道什麼的，交給Nagini去做就好。

這是他昨天半夜跟著Harry等人被管理員追了一整夜之後學到的慘痛教訓。

 

 

 

（待續）

 

 

 

歡樂的夜遊章WWW

Tom真的太衰了有個蛇小姐幫他注意管理員跟教授們，卻避不了天上掉下來的救世主XDD

 

相信大家都發現了，我終於勤奮一點想個符合一點的篇名了！因此這篇之後改名為Death Spiral，意義等完結時會寫，大家可以先想想看。

不過其實原篇名也有它自己的意思，不能說不適合只是容易被誤會是甜文（其實我若放了文案就會懂了，但這樣也破梗了）

也許等遙遙無期的完結之後也會一起放上來供各位參考。

 

其實也不用想得太慌張啦因為我真的只有改名字，大綱設定什麼的通通都沒有動，也不要看到Death就覺得慌了喔這篇真的是HE我用我的人格保證！

 

這個部落格之後就不再放新文了，這篇的後續請轉移至作者LFT、晉江或FC2看喔www